过去了

不知道怎么的，突然想起外婆家。在那个远离市区的山村，很多的事情都停留了在那里，而好多年后，仍然回不去。

外婆家坐落在山间，不用远走就能趟过河，但是出去一次外面的乡镇可能是一场精心谋划的活动。前后都有院子，甚至茅房还在几十米外，澡房则是在走廊的尽头，需要弯着腰进去，刚好的灯光，刚刚好。

最近一次前往外婆家的时候，我们不再是坐着巴士前往了，免受了一身油气味。开着车，在偶尔狭窄的村道缓缓通过，将车停在院子里，走到屋子里看到外婆穿着简陋的衣服，独自一人坐在躺椅上气游浮丝。如果没记错的话，上天亏待了这个勤劳的女人，让她得了肺癌。我坐在硬板凳上，好像大家都没有太过悲伤，屋外的墙角上架着铝锅在熬制着给外婆的草药，深知中药无效，但是心里也是期望能够减轻外婆的痛苦。大家都知道，或许外婆她自己也知道。

一样的饭桌坐椅，甚至连一些房间家居摆设跟记忆里都差不多。不同的是舅舅在院子背后起了一座新房子，说是政府征收了一些田地，然后就搭建了新楼房。但是还没有任何的装修，上面还有些一些未拆除的各种工具，小心翼翼顺着楼梯往上爬到楼顶，终于看到了整个院子的全貌，但是觉得很陌生，跟以前以为的不一致，少了点什么。随着时间流逝，也许是知道这一切都只能留在这里，而我可能再也回不来了。小孩子都长大了，结婚的结婚，逝去的也已作古，再也不能在诺大的房子里奔跑，开始被迫接受一步一步离开。

我曾经还跟母亲说过想念外婆家那个大铁锅煮的饭菜。以前在自己家烧柴火总是被呛出眼泪，而在这里，不但没有浓烟，还有香喷喷的饭菜。家常菜总是让我有一种莫名的向往，外婆家的饭菜就是我认为的家常菜。最后一次在外婆家的时候，表弟还特意开车出去买了龙虾，认真在水龙头下挑虾线，虽然我不是太喜欢能够品尝鲜美，也有点觉得有点受宠若惊，物是人非，如今我们都开始大露厨艺招待亲友了。眼前的表弟不再是那个骑着自行车带我们在崎岖的山路飞奔了。

很久没有回去看看了。那里还有什么呢？也不知道房子还有没人打理，那些土墙还在不在，后院的果树时候还是路往常一样枝繁叶茂。下雨天的时候到处青蛙叫，到处湿湿嗒嗒，从外面回来鞋底都是泥巴…

过去了。无论如何我至今没有勇气跟母亲说回去看看。对我来说，那都过去了，无论有无意义，都在那里。